荷蘭時代放索社略序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鄭文錫 (本文取自《林仔邊》第三十五期)

  舍弟文山,冒著七月的炎熱,午後來訪,茶敘時,談到侄子維中已完成碩士論文的副產品一荷蘭時代放索社略述,各影印二份十二張,但尚未定稿,囑我之後,刊載於林仔邊。我獲知這個好消息,喜出望外,因為有關放索社之資料,各刊物求稿甚渴,而古籍遺之於後者,只是--鱗半爪,野老之說又大多是穿鑿附會,欲言之信而有徵,實在困難。

  今維中在政大社研所碩士班撰寫論文一荷蘭統治下之台灣。去年暑假,隨同班研究生,比利時人回國,得以在國家圖書館檔案裡蒐集原始手稿─荷蘭人的日記。偶然,發現有本鄉放索社之事略,乃引譯原文,稍微爬梳整理,再加上個人的見解,參考的書目,輯成一篇報告,共有六頁一面,約七千言,主題是荷蘭時代放索社略述:一六三七年的一件命案。完稿之後,願發表於林仔邊,與鄉親共享。

  :西元一六二四年,荷蘭人直接從安平港上岸,以熱蘭遮為行政中心,統治台灣,而且以公司企業的形態,經營擘盞,利用漢人和原住民為生產工具,將所得之盈利,全數運回荷蘭總公司。

  為了達成這個大目標,一六三五年十一、十二月發動兵馬討伐南北各蕃社。

  當時放索社有七個村,人口約有三千人,能戰者四百名左右。放索村是首要之區,也是首良Tocomey的居所。首長的權威極高,對族人掌有生殺大權,各村有長老若干人,協助首長處理大事。男人全身裸露,粗壯有力,身材比東港人高大,耳垂有圓木環穿孔,約莫有火柴棒的大小。女性則肥而且重,下體的恥骨上稍有覆蓋,上體也是赤裸。房舍低矮粗糙,器具有盾、矛、弓箭、和砍刀,都是用來打仗的武器。按:平埔族人不善農耕,因無農具,據說:稻米成熟時用手採拔,一甲稻田要幾十天才能採收完工,開墾時也用手挖地,產量自然不多。早已有漢人雜居其間。海路暢通,由放索港乘小艇經打狗,可抵達熱蘭遮。

  荷蘭人南征的消息,震懾了各番社,故皆遣使締盟:放索社第一次派遣漢人為締盟代表,至熱蘭遮要求和平。一六三六年二月二十日,南北二十個番社代表,在荷蘭長官面前,集合成一列,完成締盟。美其名為阻止部落問的仇殺,以和平相處,其實是轉移各番社的主權,供荷蘭人任意支使,如:荷蘭船隻經過岸邊或停泊於附近,放索社必須舉荷蘭國旗迎接。在締盟儀式的過程中,放索祉代表各番社以檳榔和椰子樹苗,親手種在荷蘭長官的腳下,象徵主權的轉移。按:檳榔和椰子樹是放索社主權的象徵,可知它們在族人生活中的重要性。

  居住小琉球的平埔族,屢劫殺船難的乘客,荷蘭人為確保海上的治安,以利其貿易的轉運。意圖聯合南部諸番社的力量,以武力懲罰小琉球。於是在一六三六年四月派遣軍官到放索社詢問意願,也順便派牧師探詢居民對信奉基督教的意向。四月四日派遣第二次使節到放索社拜訪。使節團包括上尉一名,伙夫長一名,士兵十六名,新港人六名和牧師Junius一名。他們停留在放索社十天,一直在進行聯合南部武力的事宜。牧師Junius用漢文公佈聯軍的約定。按:漢人是荷蘭和番族的通譯,其地位是相當重要的。但是放索社拒絕合作,其中涉及小琉球島上的山洞和人口數,皆以不知回答。且言明和島民保持良好的關係,島民的長老親自來過放索社尋求和平,締結友好條約。雖然放索社無意攻擊小琉球;但在荷蘭人的命令下,五、六、七月發動多次的討伐,殺戮島民近數千名,生俘的男性為奴工,婦幼為奴隸,而協助討伐者主要的還是放索社人。放索社人分別在五月一日(八十人),二十八日、二十九日、七月二日、七月十九日、(四十到五十人),二十二日、二十三日、二十四日(九十到九十五人),派到小琉球參加掃蕩的工作。荷蘭長官為了查勘恆春及東海岸金礦的藏量,需要放索社和恆春地區的牛埔族合作,所以五月十九日荷蘭長官親自宴請放索社首長Tacomcy,化解雙方的敵對狀態。

  十一月二日,荷蘭新任長官JohanJeunaens宣誓上仟。放索社牧師Junjus要求放索社及附近地區的首長為前任長官MnsPutnans舉辦歡送會。為了回敬,除放索首長獲贈三匹康干布外,其他人各獲贈兩匹。

  一六三七年四月,牧師Junies奉命在放索附近建立學校並任命教師。JanMchteben擔任放索村的學校教師,HuybeftTrebbelly任命為放索的臨時學校教師,宣揚基督教教義。

一六三七年十月廿一日,為荷蘭人效忠的強人─放索社首長Tacomey被族人殺害死亡。荷蘭當局震驚不已,荷蘭長官親自率領一百四十名雄兵,由水路南下。廿七日抵達放索社,聲明如未在翌日清晨投案,則引用最大侮辱論罰。大約六點時,漢人通事領著四個殺人犯現身,另外一人因病重無法帶來。審問團由附近各村的長老擔任,尚有八百五十人出席,以協助鎮壓不服從者。謀殺原因:放索社首長Tacomey在年輕時殺害了犯人的親人,所以趁機為親人復仇。所謂趁機是放索社流行麻疹,首長Tacomey的同黨染病,死亡了一大半,五個謀殺者乃糾合同黨進行殺害。荷蘭長官以Tacomey是在他們的法定下受推選的領導人,而且誠摯效忠荷蘭,年經時之過節,宜以合法管道申訴,不該自行報仇。長老們在荷蘭長官授意之下,公開宣佈其招認謀殺的事實,並判決他們當中三人死刑。另外兩人帶往刑場,公開宣佈宥免,其用意在於表示荷蘭人不全在報復,而且要招撫逃亡的叛亂者全回放索社,共同接受赦免。圍觀者要求死刑犯的眼睛、牙齒、頭髮,甚至頭顱,以示痛恨至極。全部審理判決處刑皆在荷蘭人的指使下完成。最後長老們還諄諄告誡圍觀者要持續效忠荷蘭,且發誓,不順服者將頭砍下。然後,荷蘭長官帶隊登船,順風北返熱蘭遮。

  這是二百多年前信而有徵的史實,在荷蘭人或番社互動中,放索社可謂平埔族群中的強勢,在荷蘭文化的衝激下,弱勢的平埔族文化,招架無力,只有照單全收,但是平埔族接受西方文明之後,應該可為日後的進步,奠下最基本的礎石。

  本文可提供第--手資料給鄉親更進一層地認識放索社平埔族的一段動態,在本鄉挖掘歷史源頭的活動中,是發現至寶的歡愉。最期待的收穫是拋出去的這塊磚,能引出來更多,更精彩的玉。這只是初步的探索,歡迎大家起來參與、開墾。